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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童年的温暖——火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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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2-25 17:0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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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IMG_20171210_105159.jpg     调研 035.JPG     调研 036.JPG

  现在的周宁,冬天并不怎么寒冷。那天,在街头碰到一个小商贩卖火笼,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。因为,这个逐渐消失在人们视野的取暖工具,要再寻找似乎不那么容易了。

  据说,利用火笼取暖在周宁有着800多年的历史。古人在不少诗歌里记载了这个东西,如梁正德的《咏竹火笼》、沈约的《咏竹火笼》等,其中,南朝时期谢眺的《咏竹火笼诗》最为有名。诗曰:“庭雪乱如花,井水粲成玉。因炎入貂袖,怀温奉芳褥。体密用宜通,文邪性非曲。本自江南墟,便娟修且绿。暂承君玉旨,请谢阳春旭。”这些正是火笼与古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的佐证。

  火笼的外形像缩小了的圆柱形花篮,采用光滑的竹篾织成的身子,里面是陶土制的火钵,用来盛木炭。配上弯弯的拱桥状的柄,盖上铁丝编织的盖子,便是人们取暖的用具了。编外壳是篾匠师傅的细活,编好的火笼绝对称得上是一个上好的民间手工艺品。单看那层层环绕、密密匝匝的篾条,你就不能不为篾工的细致和耐心所折服。

  火笼里的燃料,是家里大灶的木炭,或是买来的窑工烧制好的木炭(有钱人家用的)。那时候,家家户户都有锅灶,需要烧柴火,山里树木多,柴火大都是杂木、树枝。上山砍柴是农村人冬天里的主要活计,大人小孩一起上山。家家门前都有柴坪,堆着杂木、树枝或斧头劈开的片柴。每当寒霜初降,冷冻来临时,大家就从床底取出火笼,做饭的时候,用火钳从灶膛里取出红红的木炭,放进陶制的火钵里,在上面铺上薄薄的一层火灰,再一手转着火笼,一手用火铲将热灰压实,盖上盖子,用口气吹吹散落在边沿的火灰,就可以拎着走了,里面的一钵子木炭,可以让人烤着取暖。为了备有存储的木炭,人们都会在灶台旁边准备一个坛子,用来收集平时做饭未燃烧完的木炭,当烧红的木炭积满坛子时,盖上盖子,炭火就慢慢熄灭了。

  一到寒冷的冬天,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,农村里的老人小孩就喜欢拎着火笼取暖,也常常会有一些老人妇女把火笼白天用于取暖,晚上睡觉时放入被窝里作“暖床”之用,烤烤手、烤烤脚,暖洋洋的。当然也有安全隐患,有时睡着忘记拿掉,烧坏被子,烧坏火笼,甚至因此发生火灾而烧毁房子。在我的记忆中,最为严重的一次事故是,在冬天的夜里,村里一户人家把装着炭火的火笼放进二岁幼女的被窝里暖床,忘记取出,孩子蹬倒火笼,引起燃烧,由于大人不在家,结果把孩子烧的面目全非,还烧掉一只手掌。女孩长大后,带着残疾嫁人了,现在还可以在我妻子的娘家见到她,彼此还会打打招呼,不过心里总有一点难受。

  但是,火笼带给大家更多的是快乐。许多时候,我们小孩子也会充分利用火笼,把黄豆、蚕豆、豌豆、南瓜子放在火笼里烤,一会儿“啪啪”响后,豆子就熟了。在那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,有这些又香又脆的烧烤,无疑是不可多得的美食。

  在冬天,农村的孩子总是怀抱火笼。上小学的时候,老师是不准带火笼的,一来有木炭怕引发火灾不安全,二来,老是有调皮的孩子在上课的时候,放些黄豆之类的东西在火笼里焐,不是香味馋得大家没法集中注意力上课,就是不小心忘记取出来烧得焦味回溢,烟雾袅袅。那时候,我们上学离开家有好长一段路,经常在放学的路上,刺骨的寒风冻得我们手脚冰凉。到家时,母亲就会把火笼递给我,生怕冻坏了,有时我也会蹲在她面前,把手伸到她的围裙里,真是一个温暖的世界啊!母亲伸出粗糙的手,摸在我冰凉的脸上,总能感觉那时世界上最温暖的手,把寒冷全赶跑了。

  在农村,过去有个习俗,有女孩要出嫁了,陪嫁的东西必然有对崭新的火笼。在新娘子出嫁的时候,要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前面带路,他们手上就会拎着一个火笼,里面是没装炭火的,意味着新娘子会带来旺夫旺家的好运。

  如今,靠木炭取暖的火笼也渐渐失去了踪影,但是留给那个时代的人的温暖,却久久不能散去。因为,简陋的火笼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暖风机、电热水袋、电暖壶(袋)、空调机等家电,却帮助人们走过一段漫长的冬日。再重忆,或许不能如凤凰涅槃重生,只是那抚摸过火笼的沧桑的手中,火笼的竹篾有多光滑,流淌的乡下人的故事就有多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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